甜酒129l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

我的四十三次日落

短篇完结
《小王子》设定
7000fo感谢♡

太阳慢慢升起,金黄色的阳光逐渐把冰冷的沙粒晒暖,再过几个小时,这些像寒冰一样的沙粒会变得灼热炙人。
段宜恩从破飞机里钻出来,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又撑过了一个寒冷的沙漠之夜。

破飞机里他带来的饮用水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段宜恩蹲在沙坑里犹豫了两分钟,还是决定放弃洗头发,只简单的盛了点水刷了牙。连续三天被困在沙漠里,食物和水都不那么充足的情况下,段宜恩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大手大脚用水的信心。
掏出行李箱里的最后一套干净的衣物换上,因为比往常要早变得暖洋洋的天气,段宜恩甚至还难得有心情的好好理了理发型,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段宜恩准备解决完早饭就继续去修理那该死的飞机。

“嘭——”
飞机机身的另一边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伴随着嘭的一声随后传来了属于人类的声音,听起来奶声奶气的,还掺杂着一点委屈。
“哎哟…好疼…”

段宜恩吓了一跳,赶紧屏住呼吸脚步停在原地。要知道,从他三天之前在这片沙漠里坠机,他就没在这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沙漠里发现任何一个活物,更何况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这是哪里啊?”
“我怎么落在这里了……这就是地球吗?”
那个声音倒是自己开始嘀嘀咕咕了。
揣着强大的好奇心——也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实在是没有杀伤力,段宜恩终于鼓起了勇气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慢慢地走过去,他绕过冷白色的机身,然后在机翼的下面看到了一个身影。
金色的头发,穿着绿色的,造型奇怪的衣服,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茫然的环顾四周,看起来是刚刚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头顶的机翼。
然后这个不明人物的视线在几次飘忽后,终于落到了不远处安静站着的段宜恩身上。

段宜恩就看着面前的人,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挺翘的鼻尖下一张小嘴还委屈的嘟着,额头上红了一块,因为皮肤白而显得格外碍眼。
这人看到他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咧开嘴巴格外灿烂的笑了起来。

那一刻段宜恩突然庆幸,自己早上换了干净的衣服,甚至还理了理发型。

“先生!!”
面前的人用力的呼唤总算勉强让段宜恩回过了神,紧接着那人便连珠炮一样问了很多问题。
“您是地球人吗?这里就是地球啊……也没什么好的呀……可是地球人都像您一样好看吗?您在这儿做什么呐?”
尽管一肚子的迷惑和不解,段宜恩还是先耐心的一条一条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没错,确实没什么好的,我不知道,我被困在这里,正准备修理飞机。”
“飞机?”那人眼睛又一次亮了,伸手拍了拍已经摇摇欲坠的机身,“就是这个东西吗?为什么要修理它啊?它有什么用呢?”
眼看着问题多的快要回答不上来,段宜恩赶紧出声打断。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段宜恩问的第一个问题。

“我没有名字啊?但是你可以叫我小王子。”
小王子这样回答。

于是段宜恩拉着小王子来到了飞机里面,两个人坐在一起开始了艰难的交流,沙漠里的温度已经彻底升上来的时候,段宜恩才知道,小王子来自一颗任何东西都非常小的其他星球,因为和他的玫瑰花吵了一架,才决定出来环星球旅行,在地球这一站之前,小王子已经去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星球。
这一切对段宜恩来说都太不可思议了,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无法迅速接受这样的事情,可小王子的的确确是突然间出现在沙漠里的。
……总不能是沙漠底下钻出来的吧?段宜恩想。那岂不是更加荒唐?

于是,无可奈何的,段宜恩只能暂时接受了小王子的设定。
“对了,”刚刚安静了30秒的小王子又开始讲起了话,“您刚刚说名字,什么是名字啊?”
段宜恩已经拿出修理工具开始修飞机,闻言努力的斟酌了词句,想尽量解释的清楚一点,“就是每一个人的代号,方便于其他人称呼他,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名字。”
“那你也有吗?”小王子也从飞机里钻出来,蹲在了段宜恩的旁边。
“有的,我叫段宜恩。”
“段宜恩?段宜恩…段宜恩,真好听,我能不能也有个名字呢?”小王子眼巴巴的看着段宜恩。
“你是想让我给你取一个吗?”段宜恩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毕竟小王子长得真的很可爱。
“真的吗!太好了!”小王子已经自作主张把问句理解成了陈述句,并且双手捧着下巴期待的看着段宜恩,等待着属于他的新名字。

段宜恩实在不想让他失望,可他的知识储备有限,想破了脑袋,终于想到了一个让自己稍微满意一些的。
小王子难得安静的在旁边乖乖的等了半天,段宜恩开口时甚至有些紧张。
“你叫王嘉尔可以吗?我也不知道这名字有什么意义,我就是突然想到的,感觉它就应该是你的名字。”
“王嘉尔…王嘉尔,”小王子语气欢快的念着这三个字,然后整个人都兴奋的跳了起来,“耶!我有名字啦!”

段宜恩蹲在原地,迎着浓烈的太阳光看着似乎更热烈一些的小王子——不,现在应该叫王嘉尔——的身影,突然间发自内心的觉得幸福。

真是奇怪的人。

段宜恩低下头一边继续修理飞机,一边这样评价小王子。

今天的飞机修理也没有什么进展,有一个零件在坠落过程中掉了出去,而沙漠里不停吹的风带来了一层一层的沙,想要找到那么小一个的零件简直是大海捞针,段宜恩正在想法设法的找到可以代替那个零件的东西,可惜一连几天都没有进展。
夜幕又一次降临,沙漠的星空美的震撼,但一连挨饿受冻好几天,段宜恩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欣赏。
段宜恩从背包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盒午餐肉罐头,走过去一起递给王嘉尔。
王嘉尔乖乖的接过来,学着段宜恩的样子拆开饼干咬了一口,然后皱起了脸。
“很难吃吗?”他的样子可怜到段宜恩难以忽略的程度,于是段宜恩站起来开了罐头递给王嘉尔,“尝尝这个。”
“算了。”小王子干脆把两样食物都推开,“我不需要吃东西的。”
“……”好吧,段宜恩觉得这位小王子再说出什么话来他都不会震惊了。

就着一直都没舍得吃的罐头吃完了晚餐,段宜恩关上了机舱的门,抱来厚厚的被子和一大堆衣物,铺好了两个简易的床铺,一转身却发现王嘉尔已经缩在座位上睡得香甜。
段宜恩走过去准备叫醒他,却被他长长的睫毛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道他来自的那个星球上的人是不是都长得这么可爱,段宜恩冷静地思考着。

抱起沉睡中的人放在被子里,段宜恩躺在旁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过了十几分钟却突然又坐起来,把自己身上的衣物和被子又分了一大半盖到了看起来很瘦弱的王嘉尔身上,这才放心的睡了过去。
小王子来沙漠的第一夜,就这样伴随着机舱外呼呼的风声过去了。

第二天段宜恩是暖乎乎的醒过来的。
身侧似乎有个源源不断发着热的东西,段宜恩还没太清醒,只伸了手去摸,却摸到了柔软的皮肤,转过头去一看,才发现王嘉尔连带着他那堆厚厚的衣被一起缠到了他身上,而那个不停发着热的东西正是小王子本人。

“所以你可以调节体温?”段宜恩灰头土脸的修理着零件。
“我不知道。”小王子坐在机翼上前后摆动着小腿,“总之我从来没有因为寒冷和炎热感到难受过,倒是我的玫瑰花,总是觉得冷,要我在它周围修上厚厚的墙壁。”
段宜恩知道小王子的玫瑰花,这个嘴巴闲不住话多的难以置信的男孩子不止一次在讲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时顺便提到他的玫瑰花,可这还是段宜恩第一次针对玫瑰花发问,“你很喜欢你的玫瑰花吗?”

可小王子那一次并没有回答。

段宜恩真正知道玫瑰花的事情是小王子来到他身边的第四天,彼时他们已经足够亲近,每晚相拥着入睡,段宜恩会在睡前给他讲一讲地球上的故事,而小王子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会安静下来,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段宜恩听的入迷,段宜恩每一次低头撞上他的眼睛,心脏都跳的像是要逃离胸腔。
而在这么对视了几次之后,段宜恩正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王嘉尔突然凑近了过来,段宜恩甚至感觉他的睫毛已经刷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知道吗?我的玫瑰花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是我的玫瑰花,所以它和其他花朵都是不同的。”
段宜恩被这样近距离的吐息迷了心智,只能茫茫然顺从着点头。

“所以段宜恩,”王嘉尔又凑近了一些,“你可以驯服我吗?”
“驯服?”段宜恩被这样的用词吓得短暂的回了神,眉头紧锁着看着面前的王嘉尔,“为什么这样说?”
王嘉尔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盘起了腿:
“我曾听一只狐狸说,驯服就是建立联系,是深深地羁绊。”王嘉尔语气认真极了,脸颊还因为害羞有点粉粉的,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算是驯服,但我想和您建立联系,我只拥有一朵不怎么听话的小玫瑰,现在想贪心的再拥有您。”

段宜恩那一刻不知道是被满天的星星晃晕了,还是被面前的小王子迷住了,总之他也坐起来,珍而重之的捧起了王嘉尔的脸,轻柔的吻了吻他的唇。
吻了这个,认识不过四天,不知道来自哪颗星球的,单纯又奇怪的小王子。

“这就是驯服吗?”王嘉尔摸了摸被吻的有些麻酥酥的嘴唇。
“不,”段宜恩抱着他摇摇晃晃,又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这是喜欢。”

小王子每天早上都要对段宜恩说一句“我喜欢你”,这让段宜恩幸福到甚至觉得永远待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个的沙漠里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即将告罄的饮用水和食物都逼迫着段宜恩加快修理飞机的步伐,于是在坠机后整整十天的这一天,段宜恩决定试飞一次。
小王子站在沙漠上紧张的看着段宜恩坐进驾驶舱,飞机晃晃悠悠的起飞,离地面大概五米的时候又一次掉落在地。
段宜恩从驾驶舱里钻出来,挫败的坐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扣着沙子。
王嘉尔沉默地蹲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突然拉起段宜恩的胳膊,拽着他就往机身上面爬。
“怎么了嘉嘉?”段宜恩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去看日落!”王嘉尔斩钉截铁的说,“在我的星球,只要我感到难过就会看日落,而我的星球又非常小,所以只要我挪挪椅子,就可以看很多次日落呢!”

他们终于费劲的爬上了机身顶上,王嘉尔兴奋的脸蛋通红,抬着脸看着天空,一边眉飞色舞的想着法讲话逗段宜恩开心。
“你知道吗!我有一天整整看了四十三次日落呢,所有的不开心都不见啦!”
段宜恩不说话,只是偏着头盯着他的小王子看,看他翘起的嘴角,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小滑梯一样的鼻子,整颗心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他伸手搂住王嘉尔,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然后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嘉嘉,你就是我的四十三次日落。”

飞机终于成功飞上天的那一天,大概是段宜恩此生最难过的一天。

他把他的小王子留在了那片沙漠。

就在两个小时前,段宜恩非常兴奋的发现了那枚丢失的零件,他修好了飞机,大笑着抱起他的小王子跑来跑去,一边嘴里高喊着“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他决定要带王嘉尔回家,回他们的家,带他去看那么大的地球的每一个角落,给他种上一整个花园的玫瑰花,在玫瑰花海里向他求婚,一辈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王嘉尔也在笑,陪着他由衷的开心,然后在他终于准备登机的时候,站在地面上眼眶微红的告诉他——
“我舍不得我的小玫瑰。”
王嘉尔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像是不知道如何表述似的。
“你要回你的生活里了,你有很多亲人和朋友,可是我的小玫瑰还生活在孤零零的小星球上。”
“可是嘉嘉,我……我也不能没有你啊,跟我回去好吗?”段宜恩伸手来拉他,王嘉尔却只顾后退。
“我害怕……段宜恩……”王嘉尔摇头,试图表达好他的心情,却无论怎样都词不达意。
段宜恩不舍得离开他,更不舍得看他这样委屈的样子,于是只是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直到他的小王子低下头,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再见。
他的飞机终于又一次能飞的很高了,地面上的一切都小的像是沙漠上的一粒沙子一样,树木,绿洲,高山,平原。
还有他的小王子。

几个月后。
段宜恩正埋头在电脑前打字,准备把小王子的故事写下来,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除了文字,段宜恩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证明这一切的存在。
门铃响起的时候,段宜恩敲下了一个逗号,心想着应该是刚刚订的外卖到了,一边起身去开门。

走到玄关面无表情的拉开了门,段宜恩抬眼的瞬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门外,一头金色头发,穿着奇怪的绿色衣服的男孩,手里捧着栽着一朵玫瑰花的小花盆,笑眯眯的披着阳光站在那里,开口时声音依然是熟悉的撒娇强调,掺一点遮不住的抖。

“段宜恩,我的小玫瑰跟我说,它也想被你驯服呢。”
“但我拒绝了它。”
“你只能是我的哦。”

—END—

有病早治 -009




外卖送到的时候段宜恩刚写完作业,开门拿了外卖正准备回屋却发现隔壁今天反常的热闹,段宜恩往王嘉尔家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听到屋子里除了震天响的音乐声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段宜恩还是敲了敲门。
音乐声骤然变小,随后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甜蜜的香水味,门被陌生的女人从里面打开。
“Wow!”女人发出短暂的惊呼。
段宜恩楞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往屋里看,王嘉尔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的动静,看到他时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额……”没搞清楚状况,但段宜恩下意识的先跟面前的女人打了个招呼,“姐姐好,我是嘉尔的同班同学,我叫段宜恩。”
“段宜恩小朋友你真的太会说话了,快进来。”
段宜恩小朋友一脸茫然的被女人拉进了门,一边脱鞋一边朝王嘉尔摆出一个疑问脸。
“这是我妈妈,”王嘉尔终于舍得解释一下,忽略段宜恩惊讶的表情,转而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有声音就来看看……”段宜恩干笑两声,干脆停下了脱鞋的动作,回过身一脸笑的开口:
“阿姨对不起呀,您长的实在太年轻了,我还以为是姐姐,哈哈,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阿姨您忙。”
“怎么要走呀?”王太太推着段宜恩往客厅走,“嘉嘉难得有同学来家里玩,阿姨给你们做……买点好吃的,先去陪嘉嘉坐一会儿吧。”
段宜恩被推着往前走,匆忙间只来得及脱掉鞋子,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王嘉尔眼前。
“那打扰了?”段宜恩这句话是看着王嘉尔说的。
王嘉尔的脸可疑的红了一下,点了点头矜持的没有说话。段宜恩于是自己在王嘉尔旁边寻了个地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诱王嘉尔说话。
他知道王嘉尔在害羞什么,自从那天牵着手上完了一节课之后每次他和王嘉尔说话王嘉尔都红着个小耳尖。
很可爱。

王太太保养的很好,心态和外貌一样年轻,段宜恩和王嘉尔聊到“你家的茶几挺好看的啊在哪买的”这个话题的时候王太太已经换了套衣服甚至换了个妆容从房间里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从事时尚职业的女人说起话来都有别样的气质,王太太嘱咐段宜恩千万别走,她出去买些好吃的很快就回来。
段宜恩乖乖点头,站起身把人送到门口,然后丝毫不见外的又坐回了王嘉尔身边。
王嘉尔还是不太爱说话,但听的很认真,段宜恩说到什么有趣的话题他也会扯扯嘴角笑一笑,段宜恩看着他这礼貌的微笑,脑海里都是上一世这张脸上感染力很强的笑容。

王太太是跟营养师一起回来的,天色已经不早了,三个人(除了站在厨房门口全程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王嘉尔以外)忙活出了一大桌子菜,然后营养师匆匆告辞,剩下的三个人围在桌子边热热闹闹的吃完了饭。
王嘉尔全程表情柔和的看看妈妈又看看段宜恩,看得出来心情不错。段宜恩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放松了心情。
这种放松一直持续到段宜恩被王太太硬留下来过夜。
“都这么晚了回去很不安全的。”王太太热情的挽留段宜恩。
“没关系的阿姨,我家就在隔壁,几步而已!”
“就住一晚嘛,”王太太露出一个有些伤感的表情。“嘉嘉不爱交朋友,还从来没有带朋友来家里过夜呢。”
“……那好吧。”段宜恩只能点头。
“小恩就睡嘉嘉的房间吧。”王太太已经从客房抱出来一个新枕头,准备放在王嘉尔的房间里,“嘉嘉的床挺大的,客房太久没收拾了,委屈你了小恩。”
段宜恩条件反射的说不委屈。
于是王太太自顾自的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把两个孩子都塞进房间后还体贴的帮忙带上了门。

段宜恩和王嘉尔两个人立在房间里一时无话,气氛骤然变得有那么一些不可说。
正常情况下王嘉尔应该客套两句别见外之类的,但王嘉尔是想不到这里的,于是他只是挠了挠耳垂,小声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了。”
段宜恩自然不会怪他,目送他进了浴室之后就开始打量王嘉尔的房间。
两世加起来,这是段宜恩第一次来王嘉尔的房间。
床很大,深灰色的床单看起来就很柔软,床头柜上放着张王嘉尔和父母的合照,照片里王嘉尔还很小,被爸爸抱着一脸懵懂的看着镜头。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青白灰色系透着点冷意,但很意外的,因为有王嘉尔身上的味道,段宜恩还是觉得整个房间都温暖又妥帖。
等到段宜恩终于也洗好了澡出来时,王嘉尔已经躺在床的一边乖乖的睡着了。热水器出了点问题,洗到后来干脆只有冷水,段宜恩还有些发抖,仔细擦干了头发上的水珠才凑到王嘉尔旁边去。
王嘉尔睡相很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有脑袋和手臂露在外面。
他的睡衣袖口是很简单的设计,细细密密的匝了一圈暗黄色的线,规整又温和。
段宜恩盯着那一圈细小的线,又看看缩在袖口里只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指,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去,动作轻柔的捏住了王嘉尔的几根手指。
“你手好凉。”王嘉尔半梦半醒抱怨着,不开心的张了张手掌,没有犹豫的把段宜恩微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段宜恩垂着眼睛看他,一颗心突然就暖和过来。

怕凉到王嘉尔,段宜恩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准备等身体暖和过来再去睡觉,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笑眯眯朝他招手的王太太。
段宜恩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陪王太太聊天。
“阿姨很喜欢你,你性格很活泼,嘉嘉要是也像你这样就好了。”
“嘉嘉很可爱。”段宜恩不带半点敷衍的说。
王太太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把有关王嘉尔性格缺陷的原因和情况都慢慢的说了出来。
段宜恩耐心听着,有些心疼,又有些庆幸。
上一世他是怎么调节过来的呢?
要出国接受心理治疗,强迫自己去接纳别人,接纳社会,一定很辛苦。
段宜恩想,这一世他一定不让他的嘉嘉这么辛苦。他会尽最大的努力,让王嘉尔快乐的敞开心扉,不受一点委屈。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王太太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段宜恩的眼睛,“我们做父母的失责,也没有机会弥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多陪陪嘉尔。”
“他不愿意跟我出国,我也不想强迫他,但看他在国内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多少能放点心。”
段宜恩捻了捻指尖,那上面似乎还停留着王嘉尔指腹的温度,他颇有些郑重的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承诺。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嘉嘉的。”

—TBC—

有点忙所以龟速更新!
不会坑的!

梦里山河皆是你


2011-2018   ♡   相遇日贺

大概有三天半没有合过眼,终于赶完了最后一个国内行程后王嘉尔一个人连夜回了首尔。

买了两趟航班,工作室的人帮他打掩护,提前落地引走了大批的接机粉丝,几个小时后王嘉尔穿着一身黑,素面朝天两手空空的出现在机场,久违的没有引起令整个机场都陷入喧闹的轰动,他一边走一边笑,想起以前自己在各种综艺节目里说过的“希望整个机场都能认识自己”这种傻话。

不过几年而已,他就尝到了成名带来的不为人知的苦楚和麻烦。

穿过机场大厅走到洗手间,隔着扇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在打电话,轻轻敲了三下门后洗手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轻飘飘的英文露出一些。

“那先不说了妈咪,我接到嘉嘉了。”

王嘉尔走进去顺手带上门,两只手空空的垂在身侧,身体前倾准确的靠到了体温熟悉的肩膀上。

段宜恩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迎面先接住了他的小朋友,想了想把手机和握着手机的手一起塞进了王嘉尔的手心里,另一只手臂环过来把人圈进怀里。

“飞机上吃东西没?”

嘟嘟囔囔的摇着头,王嘉尔前额的发丝都在段宜恩的黑T上蹭的乱七八糟,被捧着脸强迫抬起头的时候也只是眯了眯眼睛,像只高贵慵懒的猫咪。

段宜恩在猫咪额前碎发上落了个吻,又没忍住下移亲了下嘴。

“我开了车,先回你那,我煮东西给你吃。”

幸好这份不为人知里有一个知晓他所有冷暖的意外,王嘉尔想,幸好。



段宜恩开车很稳,王嘉尔窝在副驾上昏昏欲睡的看着沿途的风景,其实没什么好看,这条路他走了太多次,早就疲惫又厌倦。

所以当惊觉自己突然置身一于一处从来没到过的地方时,王嘉尔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他在做梦。

知道段宜恩就在自己熟睡的身体旁认真的开着车,王嘉尔倒是能安心的享受梦境,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是一栋别墅的小花园,花园里种着几株玫瑰,更多的是自由生长的野草,看得出来主人对这片花园并没有很精心照顾。

房子里会有人吗?如果有的话,他们看得到我吗?王嘉尔这样想着,慢慢的走进了房子里。

房门是开着的,玄关的地毯上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狗,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样子很像coco。王嘉尔蹲在小狗面前晃了晃手指,小狗半点反应没有。

看不到我呢。王嘉尔放松了些,继续抬脚往客厅走。

“嘉嘉你在哪?”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王嘉尔吓了一跳,他回过头,看到段宜恩正从木质楼梯上走下来,的确是看不到他的样子径直从他面前经过进了厨房,而后厨房传来更加熟悉的声音。

王嘉尔自己的声音。

“Mark,我搞不定这个。”

“这道菜结婚前你就做不好。”段宜恩说,“我来吧。”

王嘉尔听到了关键词,震惊的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走到了厨房门口,然后他看见段宜恩正在厨案前忙碌着什么,而跟在段宜恩身后打转转的那个身影。

就是王嘉尔本人没错。

……什么意思?王嘉尔一头雾水,他和段宜恩结婚了?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梦?

“为什么我做的总是很咸呢?”

梦里的王嘉尔声音带着些沮丧,有些较真的盯着锅里的食材。

段宜恩嘴边带着笑,倒出一只手把人搂了搂,然后顺着背脊滑下去在腰上拍了拍,

“去客厅等吧,一会儿弄一身油烟味。”

王嘉尔看到梦里的他点了点头,然后经过他走到客厅开了电视。他跟着走过去,发现电视上是他们组合刚刚结束的演唱会的报道。

还在活动吗?那结婚是秘密的吗?

正在思考,王嘉尔就看到了电视上闪过的不超过3秒钟的镜头特写,画面里段宜恩揽着他的腰帮他整理汗湿的头发,段宜恩眼睛里是私下里看着他时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连梦里这人也学不会隐藏呢,王嘉尔靠在墙壁上,决定观察一下“他和段宜恩”婚后的生活。



被段宜恩温柔的声音叫醒的时候梦里的两个人正在一起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相处模式像是腻歪的老夫老妻,王嘉尔睁着眼睛看着以车子顶棚做背景的段宜恩,一时之间有一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有一道…我总是做咸的菜,你做很好吃,我好想尝尝。”

“嗯?”段宜恩一头雾水“在说什么?”

王嘉尔清醒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是不是饿傻了?下车,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段宜恩帮他解开安全带,然后拿着接他路上买的食材先下了车,王嘉尔在副驾驶发了会儿楞,也跟着下了车。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王嘉尔不让段宜恩回宿舍,好在他在首尔买的房子里段宜恩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把人哄进浴室乖乖洗澡,段宜恩靠在沙发上浅浅的打了个盹。


绚烂晃眼的舞台灯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段宜恩眯了眯眼睛,发现自己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最中间,他好像正在看一场演唱会,舞台很华丽,座无虚席。

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中这场演唱会的主角终于登场,台上七个人的面孔很熟悉,他自己,他的爱人,还有他的兄弟。

那我为什么坐在这里?段宜恩想。

“谢谢大家,”还没等段宜恩想出个所以然,舞台上的队长已经拿起话筒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最后一场演唱会,感觉这么多年来大家一路的陪伴,今后成员们会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

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让这场闹剧平添了几分真实感,段宜恩呼吸一滞,抬眼去看灯光里的另一个方向。

他看到舞台上的段宜恩眼眶红的吓人,与隔了三个成员站着的王嘉尔一脸他不熟悉的冷漠神情。

“杰森哥当然是回国了,回国做音乐,结婚生宝宝。”

“马克哥应该也要回自己的国家吧?”

“大家都不再年轻了呢,梦想也都实现啦,没有遗憾了。”

……不是这样的。

段宜恩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盯着灯光下分明还是那一样年轻美好的容颜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不清。

不是这样的。

我的梦想没有实现啊,段宜恩想。

他在万人景仰中,在华丽舞台上,在这个世界最明亮天光的地方隐晦的爱了一年又一年,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无所遁形,甚至连那些无关的旁人都窥见了万分之一。

他的名字和王嘉尔三个字再无关联,他想象不到这样的以后。



“回房间睡啊。”

沙哑的嗓音带着软软的音调叫醒了陷入梦魇的人,段宜恩睁开眼就对上那双熟悉的大眼镜,没有了梦里遥不可及的漠然,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很累吗?昨天又没有行程,是不是又通宵玩游戏了?”王嘉尔声音不大,带着些让人心安的上挑尾音,质问的话说的像撒娇,“你不要嫌我唠叨,你看你瘦的,就是熬夜熬出来……”

段宜恩终于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把面前的人紧紧的抱进怀里。

他眼圈又在红,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这下子王嘉尔也慌了,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了?

摇摇头,段宜恩一边侧过脸亲吻王嘉尔的耳朵一边小声的回答,“做噩梦了。”

“和我有关?”

“嗯,梦见你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好像根本不爱我的样子。”

他这话说的极其委屈,王嘉尔忍不住笑了出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其实今天在车上的时候我也做了个梦。”

“梦见我们结婚了,好像还不是秘密的,有一点酷,我有一道菜总是做不好,一做就咸,你就做给我吃,我们还养了一只小狗,长的很像coco。”

段宜恩听的有些入迷,他觉得真好。

他想要的生活,王嘉尔先他一步去看了看。

“那我梦到的算什么呢?”段宜恩问。

“大概是,”王嘉尔还是笑着,“我最怕的未来吧。”

我梦到了你最想要的未来,而你梦到了我最不想要的未来,命运把两条路都给我们透露了冰山一角,让我们能更好的在岔路口上做出选择。

“反正无论如何,我是要选择你的。”

王嘉尔很少说这样的话,段宜恩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反应,凌乱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清晰可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是要选择你的。

他想要抬手抱抱王嘉尔,却又觉得不够,想问问会有怎样的未来,又觉得多余。

他甚至开始相信玄学,在他们相识整七年的前一天,两个人梦里梦外都依然是彼此。

那好像没什么可疑惑的了。

段宜恩最后只是握住了王嘉尔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

“去睡觉吧,明天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好。”王嘉尔笑着答应。


未来才是最充满着不确定性的东西,每一个不起眼的选择都可能改变未来的方向。

所以我不疑惑,也不期待未来。我更不怕选错,因为——

在这样转瞬即变的疑问世界里,我只坚定的选择你。


—END—

依然,愿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有病早治-008

窗外蝉鸣的让人心烦,数学老师穿着颜色奇怪的裙子说着听不懂的公式,教室里偶尔会从角落里传出微弱的鼾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炎炎夏日里燥热烦闷的情绪里。

只有段宜恩愉快的恨不得哼首歌。

就这节数学课前,班主任来了一趟,整理了一下开学之后就一直没换过的座位,最后时刻大手一挥,“白建跟段宜恩换一下吧,和金有谦你们两个大个子坐到后排去,免得挡到同学。”

于是,今日份惊天大惊喜,段宜恩和王嘉尔成了同桌,坐在靠窗倒数第三排,非常适合谈恋爱的位置。

早就感觉到了身边人屁股都坐不稳的躁动,正在溜号的王嘉尔慢悠悠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段宜恩身上,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把手挡在嘴边凑的近了点小声开口:

“你怎么了?屁股疼?”

“……”

段宜恩发现,不太懂社交有些一根筋的王嘉尔每次发自内心的真诚疑惑都像是角度刁钻的讽刺,让他根本接不上话来,回忆起上一世每句话都透着机灵劲儿的王嘉尔,段宜恩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种天赋。

“没什么事儿…”段宜恩笑着拍拍王嘉尔的头,“听你的课吧。”

小声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王嘉尔枕着双臂往桌子上一趴,闭上眼睛准备睡过这节数学课。

他刘海有点长了,遮住点眉眼,但没遮住长长的睫毛,嘴巴抿着,肩膀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段宜恩呆呆的看了会儿,冷不丁回了个神儿,然后换了个自以为隐晦的姿势继续盯着看。

“段宜恩!”

数学老师的怒吼和粉笔头结伴而来,段宜恩嗖的一下从座位站起来,然后下意识的低头去看王嘉尔,王嘉尔已经被惊醒,懵懵懂懂的抬头看他,段宜恩又情不自禁的咧着嘴笑了一下。

“你还在笑?”数学老师转眼又是一根粉笔头飞过来,“我刚才说什么了?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老师您裙子真好看。”段宜恩笑嘻嘻。

“别给我来这套!你不听课干什么呢?盯着你同桌看一节课了,你同桌脸上有花啊?”

看得出老师没动真气,段宜恩又笑嘻嘻的挠了挠鼻子,“老师,我同桌长的好看啊,你看这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

“别跟我皮!”数学老师被他气笑了,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坐下,课堂气氛也调动起来了,课程照常继续。

只有王嘉尔假装看着窗外,耳朵红了个透。


因为温度太高,学校取消了大课间的广播体操,王嘉尔坐在座位上左耳塞着耳机听歌,右耳听着金有谦不知所云的叽叽喳喳。

“诶哥,我其实挺好奇,你怎么跟段宜恩成为朋友的?”

金有谦的话题突然跳到熟悉的名字,王嘉尔摘了耳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

他感觉段宜恩身上有很吸引他的气质,但要具体说的话他也说不出个所以云,王嘉尔觉得他对段宜恩的观感不能只简单的归结于“他是个好人所以我愿意跟他做朋友”。倒不如说是“他让我觉得没有压力,所以我能够接受他成为我的朋友”。

“那成为别的呢?你能不能接受?”金有谦追问。

奇怪的瞥了眼弟弟,王嘉尔一边重新戴上耳机一边说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还能成为什么啊?”

金有谦笑笑不说话,以朋友为起点的关系能通往很多终点呢。


不过说起来段宜恩一下课就跑到哪里去了,王嘉尔想。这种天气就连平时一下课就跑出去打球的男生都在教室里三五成群的聊天打闹,不知道段宜恩跑出去干嘛。

王嘉尔趴在窗口看着段宜恩跑出教学楼一头扎进烈日炎炎下时着实产生了炎热的共感。


上课铃已经响了一遍段宜恩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从提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两瓶冰镇的饮料一瓶放王嘉尔桌上,另一瓶放自己桌上,然后才坐下把桌洞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一包面巾纸擦了擦汗,王嘉尔憋了半天,小声说了句谢谢。

“顺手带的,不用这么客气。”

段宜恩笑着说,把手里的纸巾塞到王嘉尔手里,

“这么想感谢我就帮我擦一下汗呗?”

王嘉尔拿着纸巾愣在原地,没过几秒段宜恩又一把抢了回去,笑嘻嘻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逗你的。”


课上到一半又感觉自己的桌洞里有声音,王嘉尔低头去看,发现桌洞里多了一块巧克力威化,而刚刚来得及把手收回去的段宜恩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坐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的盯着黑板,在老师刚说完大家看书吧所以全班同学都在低头看书的情况下显得非常独树一帜。

余光看到小天使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拿桌洞里的巧克力威化,段宜恩紧张兮兮的等着王嘉尔的反应,然后他看到小天使拆开包装,掰下一半,慢悠悠的递了过来。

“我的营养师不准我吃这种东西,”小天使还是笑着,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耳语,“但我很喜欢,为了减少罪恶感,你能不能帮我吃一半啊?”

又一次被撩的心动不已,段宜恩一只手接下半根威化,另一只手顺势牵住了王嘉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十指相扣的动作完成的很顺利。

本能的挣扎了一下,却被牵的更紧,王嘉尔红着脸一脸疑惑的看着段宜恩,而段宜恩已经转过身面向黑板,牵着他的手藏到桌子下面,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为什……”

“别问啦。”打断王嘉尔的疑惑,段宜恩笑的苦涩又满足。

“我想不到借口了。”

“就让我牵一会儿吧,嗯?”

这下子全身都红了,王嘉尔像只被煮熟的小虾一样转了回去,黑板上老师写的是汉字吗?怎么一个字也看不懂了。

那好像是节语文课,那节课直到下课铃响起,直到两个人的手心都出汗,王嘉尔的手也没有被松开。


—TBC—

小嘉的社交笔记:

7.……为什么要牵手呢?为什么不讨厌呢?为什么…心扑通扑通的呀?

8.巧克力威化好甜哦。

有病早治-007


爷爷你关注的写手更新了

到了班级才发现王嘉尔旁边的位置空着,往常这个时间已经坐在座位上像一只等着主人出现的大阿拉斯加一样的白建今天竟然不见踪影,王嘉尔歪歪脑袋表示疑惑,然后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事不关己的拿起了书。

段宜恩这头刚坐下,就看到金有谦把视线从王嘉尔身上收回来,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你别看我哥面上不显。”金有谦一边给白建发信息一边跟段宜恩解释,

“其实他心里边儿担心着呢,白建跟我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这脾气除了我也就白建能忍他,同样的白建出点什么事儿我哥也是挺上心的。”

段宜恩撇了撇嘴没说话,他不了解这一世的王嘉尔,对白建那个大阿拉斯加也没有半点兴趣,上一世突然挂了还有一半要归功于他呢,没事儿打什么球!找的什么垃圾队友!段宜恩气哼哼。

“哥。”发了会儿呆的功夫金有谦这头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了,王嘉尔在后面仰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傻弟弟,傻弟弟接着喊,“白建昨儿烧一晚上,这会儿市医院挂水呢,你中午放学去看看他不?”

没说话,王嘉尔点了点头不知道表示的是知道了还是好我会去,反正段宜恩心里咯噔一下。

大中午的病房独处,有一点危险。


但现在看起来我更危险。段宜恩中午带着鸭舌帽黑色口罩鬼鬼祟祟的跟着王嘉尔出了校门的时候这样想。

像个尾随变态。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位,段宜恩毫无负罪感的继续精准走位跟紧目标,一辆慢悠悠打着转向灯拐弯的车却挡住了他的去路,等他给车让了路再准备继续跟着的时候却发现隔着一条马路王嘉尔正站在公交站牌下,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段宜恩有点无奈的摘下口罩走了过去,低着头委委屈屈的说了句对不起。

“你怎么发现我的啊…”

“跟着我做什么?”王嘉尔疑问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特别像在发脾气,段宜恩一听就怂,哼哼唧唧的憋不出解释的话。

“你……”王嘉尔想了半天,迟疑的发问,“你也想去看望白建是吗?”

“啊?”段宜恩懵了一下,“啊,对。”

“那你直说就好了呀,你找不到市医院在哪吗?”

“嗯…对,我不是刚回国吗…”

“那走吧。”

王嘉尔说完转身放慢速度跟段宜恩并排走,段宜恩侧过脸看着他,心怦怦的跳。

太单纯了,像小天使,不保护好的话下一秒就会被别人骗走,他的嘉嘉。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白建正用一只手身残志坚的玩手机,抬头看到王嘉尔的一瞬间手机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张罗着让王嘉尔坐在病床上,王嘉尔没坐,伸手先摸了摸白建额头。

“已经退烧了,输完这瓶药就可以回家了。”

“那下午过来上课。”

“好的!”

白建点点头,而后终于注意到了病房里还多一个人。

“你谁啊?”

“你好,”段宜恩风度翩翩的伸出手,“我叫段宜恩,是你和嘉嘉的同班同学。”

“嘉嘉?”白建皱着眉毛,他当然记得这个段宜恩。开学第一天就来摸王嘉尔头,嘴里胡言论语着一些听不懂的东西,他转向王嘉尔:

“你跟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我们是朋友。”王嘉尔继续专心致志的准备削一个苹果,段宜恩美滋滋的点点头,只有白建凌乱的坐在床上一脸震惊。

朋友?他居然会从王嘉尔嘴里听到朋友这个词?

他和王嘉尔认识十几年,王嘉尔甚至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他的朋友,白建不太友善的打量着段宜恩,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陪白建挂完水三个人一起去吃乌冬面,段宜恩点的餐,特意嘱咐老板娘其中一份不要放辣椒,王嘉尔扬着汗涔涔的小脸附和着对不要加辣。

小店离学校很近,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市一中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吵吵闹闹的结伴而行。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乍一放晴闷热的不像话,段宜恩把纸巾递到王嘉尔手里,从窗外看着外面马路上一层热浪。


“段宜恩!一起吃冰去啊。”

王嘉尔扎着苹果头穿着背心满头大汗的从后面扑上来。

“不行哦,我还有课呢。”

段宜恩侧过头看他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哎呀逃了嘛,这么热上什么课呀?”

“小坏蛋。”

“嘿嘿。”

天气热的人发慌,身边还一个吵着要去吃冰的小太阳,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夏天那么惬意舒适呢?段宜恩都快忘了。

“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白建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口齿不清的说,“上一次发烧的时候才几岁啊。”

“闭嘴好好吃饭吧。”王嘉尔头都没抬。

天气真热啊。

段宜恩伸手擦掉王嘉尔嘴边的汤汁,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的小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吃过饭白建要回家拿书包,段宜恩和王嘉尔先回学校,小超市门口有卖冰淇淋,段宜恩给王嘉尔买了支草莓味的,担心化掉,王嘉尔只能有些窘迫的边走边吃,段宜恩在旁边拿着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偷偷拍了一路,到了班级门口视频里的主角突然开口。

“删掉。”

“啊?”段宜恩不屈不挠的装傻充愣,“删掉什么?”

王嘉尔吃完了冰淇淋脸还是红红的,转过头大眼镜一眨不眨的盯着段宜恩看,就在段宜恩已经受不了想要投降删掉的时候,王嘉尔突然又开了口。

“想留就留着吧。”

说完转过头快速的走回座位上,随手拿了本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心跳声音变得清晰,段宜恩站在门口看着王嘉尔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头顶,还有白色校服下泛着粉色的皮肤。

天气太热了。


—TBC—

小嗯:每次想做点儿坏事都会被发现QAQ

小嘉:……

有病早治-006


其实也没能去哪里。

王嘉尔人生中第一次逃课献给了大马路,他和段宜恩在雨已经停了的街道上撑着伞挤挤挨挨的并肩走回家,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

结果到家时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二十分钟,比平时还要晚回家。

“那……你晚饭怎么办?”段宜恩在电梯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找话题。

“六点半营养师来做。”王嘉尔整个人都仄仄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电梯停了也不急着走,靠在电梯壁上慢悠悠的看了段宜恩一眼,意思是你先走。

段宜恩看他那慢吞吞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故意也靠在一边和王嘉尔大眼瞪小眼,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王嘉尔的磨磨蹭蹭的动了起来,小步出了电梯。

段宜恩笑嘻嘻跟在后面,还被电梯门夹了一下。

“那你回去快洗个热水澡,喝点……”段宜恩挠挠头,“你的营养师应该比我懂,总之注意点不要感冒。”

王嘉尔几乎算是一身清爽,他默默地看了看已经从里到外湿透的段宜恩,觉得自己也应该嘱咐点什么。

想了半天又泄气,不知道说什么,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必要,那么大的人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王嘉尔最后挥了挥手,回了自己家。

等到营养师真的煮了姜茶出来王嘉尔又开始坐在沙发上纠结。

总觉得那个怪小孩不像是会煮这种东西的样子,而且那人淋雨似乎也是为了他,要不要送一杯过去?

发了条短信大概说了下来龙去脉,王嘉尔决定征求一下表弟的意见,没想到表弟反应十分激烈,直接一个电话过来言辞激动的要求王嘉尔务必跑一趟。

“人家帮了你,你是一定要有所感谢的!”

“我说了谢谢的。”

“那怎么够!哎呀不管啦,你快去吧哥!”

“……好吧。”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段宜恩刚洗完澡出来,正穿着长背心五分短裤准备给自己煮拉面,手上还忙着开包装,透过猫眼看到是捧着个小保温杯的王嘉尔时吓得一瞬间连门都差点忘了怎么开。

“嘿,”段宜恩竭力把自己的身体藏在门后面,“有什么事吗?”

“给。”直接把杯子交到段宜恩手里,王嘉尔直白的补了一句,“姜茶,为了谢谢你。”

“我心甘情愿的。”段宜恩眨眨眼,“不过很开心,嘉嘉真体贴。”

“……”

已经默认会得到一句“不客气”的王嘉尔傻乎乎的反应了一会儿,才乖乖的点点头转身准备回去。

手臂却突然被拉住,王嘉尔回过头,段宜恩一只手拿着包拆了一半的泡面,另一只手可怜兮兮的拉着他袖口,满脸诚恳。

“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段宜恩发现,如果他不主动,小朋友是不会有任何表示的,循序渐进也好,总要先迈出一步。

王嘉尔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很是困惑的样子。

他从来没把什么人归为朋友过。

金有谦是性格很闹腾的表弟,从小一起长大的白建是邻居家人还不错的哥哥,同学就只是同学,家人也只是家人。

朋友……还真是一个十分新奇的定位。

原来我也可以拥有朋友的,王嘉尔莫名有些小雀跃。

“那……算是吧。”

虽然内心有一些小开心,但王嘉尔表面上还是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第一次交朋友,他紧张的希望不要显得太过生疏。

“好!”段宜恩笑了起来,伸手揉揉王嘉尔红通通的小脸,在小孩瞪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朋友之间是可以揉脸的哦,还可以做很多亲近的事情。”

“……”

怪人。王嘉尔内心给新朋友盖了章,我虽然没交过朋友,但我不是智力障碍好吗?

“那我回去了。”

王嘉尔还是决定不计较啦,挥挥手告别新朋友,一进屋就蹦跳着回了房间。

“晚安嘉嘉。”

晚上又一次收到这条奇怪的短信的时候王嘉尔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段宜恩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小巧的下巴尖尖的虎牙,这样一想新朋友还真是很好看的呢。

王嘉尔略微有一点兴致,拿起手机编辑短信回复。

“我完全不想知道你是谁。”

隔壁收到回信兴高采烈打开然后一头雾水的段宜恩脑门上顶着三个问号,

“为什么不想知道?”

“不为什么啊,但你可以陪我聊聊天。”

段宜恩没发现自己笑的有多温柔,他甚至随手套上了件卫衣出了门,悄悄地蹲在王嘉尔家门口。

“好啊,你想要说什么?”

“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Mark。”

“Mark,我今天……算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陌生的朋友啊。”

“不,我已经有朋友了。”

看到这条消息段宜恩着实愣住了。

他几乎想象得到王嘉尔在打出这行字时执拗的表情,带着些小炫耀的小傲娇,像个第一次拿到了小红花的小朋友。

段宜恩心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王嘉尔一出门就遇到了住在隔壁的新朋友,新朋友露着小虎牙跟他打招呼,王嘉尔也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段宜恩目光变得直勾勾,行动也变得很呆滞。

“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段宜恩魂儿都被那个和上一世每天都能看到的小太阳一样的笑容勾走了,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公寓,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来,金有谦的大脑袋从副驾驶探出来,“段宜恩同学早上好!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段宜恩偷偷瞥王嘉尔。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不会呀,正好平时都是我哥自己坐后面。”

“……”踌躇了大概三秒,王嘉尔打开车门,“一起吧。”

段宜恩心情愉悦的坐在了王嘉尔身边。

和小橘子一起去上学,真的开心。^_^

坐在副驾驶上的金有谦心里偷偷比剪刀手,深藏功与名。

今天也帮到了苦情的未来哥夫!

—TBC—

小嘉的社交笔记:

4.朋友之间不可以(划掉)可以揉脸。

5.表达谢谢要很用力才可以。

6.三个人一起上学比两个人一起上学要吵一点。

……

但是感觉不赖。

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的评论区
爱你们
来个舌吻
吸溜吸溜吸溜mua!

有病早治-005


“哦,所以你喜欢我哥?”

金有谦抱着盒巧克力吃的不亦乐乎,表情却是十足的困惑,“可是你们昨天才第一次见吧?一见钟情吗?”

“呃……”段宜恩顿了一下,有些勉强的点了点头,“算……是这样吧。”

“就因为他长得好看吗?”金有谦追着问,“你昨天的反应可不像是一见钟情啊,总觉得你好像早就认识了我哥似的。”

“啊,”段宜恩灵光一闪,撒谎不打草稿,“其实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哥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很叛逆很不懂事的小孩子,是他改变了我。”

他说着低下头,笑的十分腼腆,“我甚至连我们相遇的情景都忘了,只记得他明亮的眼睛,漂亮的像个小天使,那一瞬间我就陷入了爱情。”

“后来我辗转打听到了他的名字,并且痛改前非,发愤图强,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连高中都考不上。”

“哇……”

金有谦像是听呆了,双眼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夸张兮兮的拍了拍段宜恩的肩膀,坚定的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紧接着小孩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哥的相关信息,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恨不得把他哥小时候穿什么牌子的纸尿裤都告诉段宜恩。

段宜恩一边有一笔没一划的记着笔记一边偷偷抹汗,还好小孩子好骗。

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


如果早知道课间出来买瓶饮料的功夫会下起大雨,王嘉尔发誓他就算渴死也不会跑出来,然后被困在校园超市跟一群散打青春期汗味的篮球男孩们挤在一个不算太大的小空间里。

努力的远离人群,身边不停有三五成群的男孩子们穿着篮球背心嘻嘻哈哈的冲进雨里,王嘉尔晃了下神,回过神来的时候预备铃已经响了一遍,教学楼和小超市被操场厚重的雨幕分隔开来,身边的屋檐下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干脆旷课叫司机来接吧,王嘉尔自暴自弃地想。

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下一秒却突然看到雨幕里跑出来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由远及近,王嘉尔费力的眯起眼睛才分辨出。

还是那个怪小孩。

段宜恩手里拎着一把伞,从头到脚湿了个透,脸上却挂着十分开心的笑容,他走的近了点,把伞撑开,“回去吧,我来接你。”

王嘉尔有一些迷茫,“回去吧,我来接你”这七个字每一个他都认识,合起来却一万分的不熟悉,司机来接他时只会客气的请他上车,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谁特意奔赴何处,目的只是为了接他。

这种感觉很新奇。

王嘉尔像一个第一次看到彩虹的小孩子,毫无拒绝的借口,乖顺的走到了那把看起来很结实的黑色雨伞下面。

“你为什么……不撑着伞过来?要顶着雨跑过来?”他们走到操场中间,王嘉尔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怕你着急啊。”段宜恩撑着伞,伞面极为努力的往王嘉尔那边倾斜,王嘉尔被好好的护在伞下,而他自己另一半身体还在苦逼的淋着雨。但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语气还带着雀跃。“撑着伞走过去太慢啦,我就直接跑过去了。”

王嘉尔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应不应该讲话,搜肠刮肚想到头痛,小朋友涨红了脸,终于在走进教学楼前憋出一句“谢谢”。

“不客气!”

王嘉尔得到的回应自信又积极,他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新奇。

谢谢要回不客气,对不起对应着没关系。

“对不起!”

王嘉尔正神游天外,突然一声洪亮的道歉把他拉回现实,他抬起头有些懵的环顾四周,才发现他和段宜恩站在班级门口,而整个班级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俩身上。

段宜恩正刚正不阿的跟科任老师道歉。

“对不起老师!我和王嘉尔同学被困雨中,三分钟前才得救,已经非常努力的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投入学习的殿堂了!”

科任老师深明大义的一指门口,“门外罚站去吧。”

“好的老师!”

对不起还有可能对应着门外罚站去吧。

和段宜恩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班级门口时王嘉尔默默地想。

“hey.”段宜恩捏着嗓子用气音叫王嘉尔。

王嘉尔扭头看他,这位正挤眉弄眼的冲他做鬼脸。

“我们跑吧!”

“哈?”

王嘉尔发现他是真的听不懂段宜恩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我说我们跑吧!反正这节课下课了就放学了,老师不会发现的!”

“……”

不会发现才有鬼吧!?本该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凭空消失,换做是谁都不会发现不了啊!

王嘉尔翻了个白眼,不想给出任何回应。

而段宜恩压根不是在征求意见,他笑了笑,突然摆出起跑的姿势,在王嘉尔反应过来之前发力冲刺,顺手拉上了王嘉尔,一口气跑出了教学楼。

出了教学楼王嘉尔也懒得反抗了,尽管过程不太对,现在的结果倒也符合他一开始想要旷课的念头。

他的校服袖口被段宜恩拉着,七拐八拐的穿过人工林,从一小片坍塌的围墙翻了出去,在距离放学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逃了课。

甚至雨还下着,虽然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毛毛雨。

我真的是疯了。

王嘉尔心平气和地想。

“讨厌下雨。”王嘉尔碎碎念,和段宜恩并肩走在没什么行人的街道上,雨滴在皮肤上弄的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舒服。

“啊?你刚才说啥?”

偏偏身边还有一个听不清他说话的人。

听不清他说话的人却很有眼色的撑起了伞。

事实上,段宜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王嘉尔鼻尖耸了耸,雨水带来的潮湿味道太重,让他一时之间想不起形容这种味道的词汇。

他只是盯着段宜恩挽起一小节的校服裤腿看,宽松的裤腿下白生生的脚踝上沾着几块小水点。

好像哪里见过。

他突然停下来,段宜恩也跟着停住,疑惑的看向他。

王嘉尔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表情认真专注地,他看着段宜恩,把很简单的句子说的艰难晦涩。

他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恼人的毛毛雨终于停了下来,段宜恩笑容一点一点漾开,三分痞气七分温柔。

“我见过你,每一种样子我都见过。”


—TBC—

小嘉的笔记:

1.谢谢——不客气

2.对不起——没关系(或/请出去罚站)

3.毛毛雨其实还可以,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哦

有病早治-004


“哥,你认识今天那个叫段宜恩的新同学吗?”

金有谦坐在副驾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王嘉尔聊天。

王嘉尔一个人坐在后座正塞着耳机闭目养神,闻言睁了睁眼睛,随即又闭上。

“没见过。”

“那他今天怎么叫你小橙子?还是小橘子什么的?”金有谦干脆扭过头,“而且哥还跟他握手了!哥连我的手都不握!”

王嘉尔大眼睛瞪过来,顺手扯下了一边耳机,看表情就知道已经懒得多说了,金有谦耸耸肩,识趣的转回身去继续玩他的游戏。

王嘉尔把耳机塞回耳朵里,靠在车座上继续假寐。

为什么?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男孩子,表情实在是太难过了。

好像喜欢的玩具丢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那玩具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的小孩子一样,他也不知不觉的就伸出手去了。



把金有谦送回家后,司机又把王嘉尔送到了独居的公寓楼下,王嘉尔背着双肩书包一言不发的带着耳机下车进电梯,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今天似乎见了太多次的脸。

“嗨。”段宜恩笑的很努力,就差没在虎牙上粘一颗钻石,“你也住这里?几楼?我今天刚搬过来,好巧。”

没说话默默地绕过段宜恩按下17层,王嘉尔指指自己的耳机示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然后转过身继续一言不发的听自己的音乐。

留下段宜恩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散想象力。

小橘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非常不科学。


上一世他第一次见到王嘉尔时是在人声鼎沸的体育馆门前,社团扎堆纳新,阳光刺目的不像话,段宜恩站在一个巨大的遮阳伞下,一回头就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王嘉尔扎着个苹果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笑起来露着两颗小兔子一样的牙齿。

“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啊?”

“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熟悉的带着点奶气的烟嗓把段宜恩从回忆里拉出来,王嘉尔正站在他身后,略微有些不耐的看着他。

说着抱歉把路让开,段宜恩看着王嘉尔低头从自己身边经过时突然心悸的难受,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拉住了王嘉尔的袖子。

“对不起。”

段宜恩笑了笑,他想起每次王嘉尔站在他身边时有温度的空气,王嘉尔总是笑着往前跑,拼命努力的跟在他身边,而他只是游戏般的停下来等一等他,再潇洒的抽身,自以为游刃有余进退有度。

他没想过王嘉尔有多辛苦。

“让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他凑的近了些,含笑的眼睛满满的盛着王嘉尔,用记忆里王嘉尔最喜欢的语气说:

“这次我来追你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王嘉尔眉毛又皱起来了,眼前的人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开始说奇怪的话,如果上午摸他头发的动作他还可以接受,那么现在跟到他家门口胡言乱语的行为着实让他觉得不可理喻了。

“你脑子有问题吗?”他真诚的疑惑完全不带任何贬低情绪地发问,“还是把我错认成谁了?”

“没有啊”段宜恩笑嘻嘻的指了指隔壁的房门,“我住这里的,以后就是邻居兼同班同学了,请多指教。”

“还有别的事吗?”王嘉尔不想过多纠缠,点头转身准备输密码却发现段宜恩还站在原地,于是停下来又一次真诚的询问。

“没什么,总感觉有一天你会疯狂的喜欢上我,要不要赌一赌?”

“……”

再懒得说一句话,王嘉尔面无表情的转回去开门进屋关门落锁全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留段宜恩一个人站在门外,努力消化着巨大的心理落差。


对于现在的王嘉尔来说,父亲是自由摄影师,一年四季都在世界地图上乱跑,母亲在国外有抽不开身的设计工作室,几乎从懂事起就一个人生活的经历导致他不太看得懂别人的情绪,再加上尽管不常陪在身边却过分溺爱儿子的母亲的干涉,请了三位营养师两位保姆一位司机,几乎算得上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更是把王嘉尔培养成了一个略微有一些性格缺陷的小少爷。

不懂社交,于是尽量避免和除一起长大的表弟以外的其他人交流,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感受,所以干脆不交朋友。王嘉尔的处事原则单纯到让母亲也担心的程度。

“所以你来国外陪陪妈妈嘛。”

晚饭后的电话里王妈妈又提到这茬,从王嘉尔高中入学前她就一直有这样的想法,让王嘉尔出国读几年书,多接触一下国外的气氛,多交朋友,再加上她身边有一些优秀的心理学人才,她相信足以弥补儿子的性格缺陷。

“我再考虑一下吧。”王嘉尔还是这套说辞,他对未知的东西有本能的排斥,每做一个决定都要下很大的决心,更何况是要去融入一个全新陌生环境这样的决定。



时隔三年又一次体会到高中生家庭作业的可怕,段宜恩坐在桌子前脑袋大了一圈,十分努力的把一篇英语作文解决掉,剩下的咬了咬笔盖还是决定第二天拿到学校去抄。

段宜恩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拿出手机迅速的输入了一排记忆里的数字。

如果他没记错,王嘉尔的号码是从小学一直用到大学的,也就是说,他不用问任何人,现在就拥有追求目标的手机号码。

得意的按键盘的手指都翘着愉悦的弧度,想了半天只打了四个字。

“晚安嘉嘉。”

段宜恩很心机的没有署名,但叫了“嘉嘉”,这样一般人都会好奇对方是谁,至少会回一条“哪位?”过来。

而直到段宜恩拿着手机陷入沉睡,手机也没有亮起来过。

第二天一早,光荣落枕的段宜恩盯着手机里最新一条来自“嘉嘉”的消息里那个孤零零的问号,丧到极点。

回想拥有“被嘉嘉秒回消息秒接电话”待遇的上一世,这一次还真的是名副其实的——

从零开始。


已经不习惯中学生作息时间的段宜恩今日第二丧,收拾好出门时对门已经人去楼空,险些赶不上公交差点迟到,到了班级发现王嘉尔已经坐在位置上乖乖的看英语书,颇有些诧异的走的近了点才发现英语书上夹着一本小巧玲珑的漫画书。段宜恩一个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换来一个毫无温度的轻瞥。

王嘉尔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一大早发病的怪人,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总不能跟脑子有毛病的人计较,王嘉尔心平气和地想。


“早啊段宜恩!”

金有谦阳光灿烂的跟新同桌打了招呼,顺便还帮忙伸手拉出了椅子,段宜恩坐下,顺手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金有谦,从零开始,从笼络小舅子开始。

金有谦笑容逐渐消失,心事重重的接过巧克力,坐立不安的挪了挪位置,

“那个……段宜恩同学,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我……我是直的!”

“……???”

段宜恩今日第三丧,该如何向未来小舅子解释自己只是在讨好他,而不是在追求他?

—TBC—

应该有看出来了的吧?小嘉前一世同意了出国,也真的弥补了性格上的缺失,所以性格差异才会这么大的哦,但这一世的性格缺失不靠出国,要靠小嗯了!小嗯一定要努力哦!(握拳

抱歉拖这么久!